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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好歌,丈夫的自杀成为她生命中另一创伤事件


要:布兰琪是美国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在《欲望号街车》中所塑造的经典女性形象,对其人物个性及悲剧命运的解读,学界多聚焦在南方文明的失落、个人欲望的挫败及女性主义等视角。本文拟从创伤理论视角入手,通过解读布兰琪在亲情、爱情等方面遭受的精神创伤对她生活的影响,进而论证其悲剧命运的根源在于她无法摆脱创伤的阴影。
中国论文网 关键词:布兰琪 创伤 过去
《欲望号街车》是美国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的传世之作。在世界戏剧舞台及电影大荧幕上,它不断被呈现演绎,始终保持着非凡的魅力。而它持久不衰的魅力所在,正是“对美国社会当中畸零人命运的关注”{1},这其中的畸零人就是故事的女主人公布兰琪。在以往的文学评论中,对布兰琪这一角色及其悲剧命运的解读呈现出多种视角。朱乐琴在《〈欲望号街车〉的意象悖论解读》一文中认为布兰琪的悲剧根源是她日夜追求的欲望,正是欲望促使她做出种种疯狂的举动来填补自己空虚的灵魂。李宝珠和孙光旭通过对《欲望号街车》的拉康式解读,也认为布兰琪的悲剧根源是无法满足的欲望。也有评论者如兰天认为布兰琪的悲剧命运源于美国父权制社会中女性所处的低下地位以及女性和男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以上这些分析视角都忽视了造成布兰琪悲剧命运的根本原因,即无法挣脱的精神创伤给她带来的永久性的心理灾难。“灾难会在人们的内心留下创伤,但心理创伤不是出现在灾难发生时,而是在灾难发生后的某段时间,留在人们对灾难的回忆中。灾难在受害者的心里留下阴影和伤害,会影响他们未来的生活。”{2}布兰琪在妹妹家的每一天都被过去所侵袭、所追击,以至于后被过去所吞噬,也就是说,她被精神创伤吞噬。她未能克服过去所留给她的创伤,未能开启新的生活,这才是她的悲剧所在。
一、创伤理论与文学
始于20世纪90年代的创伤理论是由美国学者凯茜・卡鲁斯在《沉默的经验》中提出的,她将创伤定义为某些人“对某一突发性或灾难性事件的一次极不寻常的经历”{3}。《欲望号街车》中的女主人公布兰琪经历了从来妹妹家以前的沦落,到在妹妹家的混乱癫狂再到后彻底疯掉的过程。她人生命运的一步步急转直下皆来自于她曾经所受到的精神创伤。她人生中有两件创伤性或灾难性事件,一件事是家庭的日渐败落和家族成员的逐一去世;另一件事是若干年前丈夫艾伦的自杀,这两大创伤性事件或称为创伤应激源对她的精神以至行为举止产生了灾难性后果,即心理学中所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PTSD是“一种具有异乎寻常的威胁性或灾难性应激事件或情境发生的延迟或延长性反应。这类事件或情境几乎能使任何人产生弥漫的痛苦”{4}。正是这种弥漫的痛苦使布兰琪陷入持续的混乱和焦虑中,从而导致了她终的悲剧。下面笔者就布兰琪生命中的两大创伤性事件做更为详细的解析。
二、美梦庄园的梦魇
美梦庄园曾是布兰琪家的田产,但随着庄园的衰落、家庭成员的一一过世以及后的丧失,美梦庄园成了布兰琪实实在在的梦魇,给她带了如影随形的创伤感。布兰琪刚到妹妹家寒暄片刻就情不自禁地讲起美梦庄园的往事,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激动中。这是因为妹妹斯黛拉离开家乡,只剩布兰琪一人孤守在家里撑持着摇摇欲坠的家庭,看护着一个又一个弥留人世的亲人。正如布兰琪所言,她“在承受身心两方面的打击”{5}。在整个故事中,好多时候布兰琪说话犹疑彷徨、断断续续,可当她讲起亲人可怖的去世时,她大气不喘地道出了故事开始以来长的一段台词:“所有那些个死亡!通往墓地的那长长的出殡队伍!父亲!母亲!玛格丽特,那可怕的样子!胀得那么大,都装不进棺材里!只能像是垃圾一样火化!”{6}这一连串的感叹号从侧面反映了这一创伤性事件对她所造成的灾难性伤害,使她一旦回忆起过去,言语里总充满愤激和恐惧。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即重复体验创伤事件,“反复地和不自主地出现对创伤性事件的痛苦回忆,包括意象思想和知觉”{7}。这种对创伤的重复体验再次出现在布兰琪和米奇的恋情无望之后,她自言自语地再次絮叨着家庭的凋敝和破落。她本来希冀米奇可以娶她,但在斯坦利的离间下,米奇放弃了娶布兰琪的打算,这一事件成为诱发布兰琪创伤记忆的“扳机点”,唤醒了布兰琪对美梦庄园中亲人死亡和家境败落的所有痛苦回忆,使她陷入旁若无人的梦呓中。
如果说上述记忆的“闪回”是布兰琪对创伤性事件的迎面直上的回忆的话,那么更多的时候她则是对美梦庄园的记忆选择逃避。这体现在她始终被家庭创伤所捆缚,未能像妹妹斯黛拉一样勇敢走出去开创新的生活,与妹妹那种略显粗粝的现实主义精神相比,她显得太过纤弱和敏感,她甚至怕光,这其实是一种巨大的隐喻,暗示着布兰琪对明晃晃的现实的怯懦和规避。
与此同时,布兰琪的逃避还体现在她将自己包裹在典型的老南方的孤傲不群以及始终难以收敛的对雅致和浪漫的追求中。布兰琪的孤傲集中反映在她对妹夫斯坦利的评价上,她对妹妹直言不讳地说他实在是粗俗;而她对雅致和浪漫的追求从她极其讲究的穿戴便可见一二。她要给光秃秃的灯泡罩上小巧玲珑的彩纸灯笼;她淋浴时要放抒情音乐;她跟米奇约会时要讲法语,而且假装坐在巴黎左岸的小咖啡馆里。而这所有竭力维持的雅致却在作者的一句闲笔中灰飞烟灭,这便是斯坦利在布兰琪的行李箱中掏出了整整一把人造珠宝来。布兰琪所追求的精致的浪漫不过是人造的,是凭一己的虚荣装出来的。这种以追求精致高雅来抵抗或抵消粗粝强悍的现实的做法集中体现了罗德・霍顿在《美国文学思想背景》一书中称之为“南方的浪漫保守主义”,“主要表现为沉溺于过去、憎恶现实,企图躲避到某种与现世隔绝、恒定不变的理想状态之中”。⑧这种逃避到理想状态中的做法使布兰琪更快地与现实失去联系,并厌恶抵触现实,使她的创伤一再被激化,而得不到任何的治疗。
三、爱情创痛的隐情
如果说美梦庄园的噩梦给布兰琪带来的是亲情和经济方面的创伤的话,她故去的丈夫艾伦给她带来的情感创伤则显得更为致命,也更为隐蔽。当布兰琪发现米奇值得信赖之后,终于敞开心扉向米奇讲述了她生命中唯一一段爱情的苦衷和隐情。这隐情便是她深爱的丈夫艾伦是同性恋。这一事实使她羞愤无助。她对丈夫坦言他的行为让她觉得恶心,艾伦终饮弹自尽。丈夫的自杀成为她生命中另一创伤事件。这种创伤一方面源于她认为自己应该为丈夫的自杀负责,是她的揭发罪状似的言语羞辱导致他后以死相告。在此意义上,她是一个加害者;另一方面则是源于她意识到在与丈夫的相处中她“莫名所以地让他失望了”,加之她后来发现真相,她感觉到自己从未被丈夫所爱。这种不被爱反受蒙骗的挫败感又使她认为自己是这场婚恋中的受害者。这两种复杂交错的自我定位使她在丈夫死后陷入精神的错乱,使她身不由己地跟陌生人有过多次亲密关系。她对米奇坦言这是出于恐慌,这种恐慌即来自良心上的谴责,也来自于她尝试寻找异性呵护和关爱的渴求。
剧中能体现布兰琪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莫过于同一首波尔卡舞曲――瓦瑟维扬纳出现了七次。这首舞曲正是她的丈夫自杀前舞会演奏的音乐。尤其是在和米奇的恋情走向无望的时候,“舞曲在她头脑中奏响”,后来她又前言不搭后语地对米奇说:“那‘瓦瑟维扬纳’!就是在他们演奏这首波尔卡曲子时,艾伦――等一下!”⑨凡此种种,皆是对于这次创伤性事件的重复性“闪回”。通过这种闪回,她一次次陷入对丈夫的自责和对自己的道德审判中。正如弗洛伊德在《悲悼与抑郁症》中所认为的那样,受创的抑郁主体拒绝承认爱的客体之丧失,拒绝恢复与外在现实正常的认同关系,长时间陷入自责和沮丧,排斥甚至拒绝心理移情。在此负面情感的作用力之下,她饱受精神的煎熬,根本无力走出这种情感的创伤。
据剧作家阿瑟米勒回忆,在《欲望号街车》电影版的放映现场,当“布兰琪说出‘陌生人的慈悲’时,整个观众席迸发出一片唏嘘。当她被医生搀扶着下场时,每个人也都跟着她去了。”⑩布兰琪的故事之所以让人唏嘘叹惋,在于她的个体的故事具有广泛的普遍性。这种普遍性在于每个人在其生命历程中都会或多或少地经受一些创伤。面对创伤,纤细敏感的生命更易摧折,而他们的悲剧尽管令人动容悲悯,更多的却是给世人的沉痛启示。这启示便是:创伤虽无法避免,但却并非是无法克服的。只有以坚忍和乐观,以走出创伤的勇气和缔造新生的能力去迎接未来,方能收获幸福美满的人生。从这个意义上说,布兰琪的命运悲剧应该给予我们每一个读者以珍贵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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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田纳西・威廉斯:《欲望号街车》,冯涛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版,导言第5页,第26页,第26页,第168页,第6页。
{2} 薛玉凤:《美国文学的精神创伤学研究》,科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4页。
{3} Caruth, C. Unclaimed Experience: Trauma, Narrative,and
History[M]. Baltimore,Maryland: Johns Hopkins UP,1996. {4}{7}
施琪嘉:《创伤心理学》,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06年版,第11页,第11页。 {8}
[美]罗德・霍顿、赫伯特・爱德华兹:《美国文学思想背景》,房炜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454页。
参考文献: [1]
兰天.疯掉的南方淑女布兰琪――《欲望号街车》女主人公悲剧性命运的女性主义解读[J].名作欣赏,2007.
[2]
李宝珠,孙光旭.布兰琪的悲剧根源:无法满足的欲望――《欲望号街车》的拉康式解读[J].淮北师范大学学报,2012.
[3] 陶家俊.创伤[J].外国文学,2011. [4]
朱刚.二十世纪西方文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5]
朱乐琴.《欲望号街车》的意象悖论解读[J].世界文学评论,2014.

在每日每夜中, 我愿是一片蓝天, 我愿是一处青山。 让你永远看见,
很多灿烂, 很多美丽。 让你永远想到, 很多幸福, 很多快乐。
在长长生活中, 无论都寒冷, 无论都黑暗。 我会让你永远感觉, 很多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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